第五十八章 游猎(2 / 2)

方敬忍不住夸了一句:“十二哥,你这手艺神乎其神,庖丁解牛也不过如此了,匕首也真够锋利的。”

朱柏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把匕首在溪水里浣洗乾净,用布擦了擦,插回刀鞘里,隨手丟给方敬:“送你了。”

方敬接住匕首,愣了一下。这把匕首不长,但很沉。刀鞘是牛皮包的,上面镶著几颗绿松石,看著就不便宜。他抽出来一看,刀刃雪亮,寒气逼人。

“十二哥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方敬想把匕首还回去。

朱柏摆摆手,头也不回地说:“一把刀而已,有什么贵重的?拿著用。”

篝火点起来了。朱柏亲自动手,把野兔和獐子架在火上烤。他一边翻一边撒调料,动作熟练得很,不像个王爷,倒像个厨子。

方敬忍不住问:“十二哥,你还会这个?”

朱柏头也不抬:“我平时喜欢修道炼丹,这烤肉的手艺,就是炼丹的时候练出来的。炼丹要控火候,烤肉也要控火候。道理差不多。”

朱柏把烤好的獐子肉切下一块,递给方敬:“尝尝。”

方敬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外焦里嫩,咸香適口。

朱柏又从马背上取下一壶酒,给方敬倒上。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方敬端著杯子,正准备喝,

朱柏笑道:“敬之,你酒量不行,別喝猛了。慢慢喝,別到时候我抬你回去。”

吃烧烤,喝酒,这是男人的浪漫。

方敬也完全放开,席地而坐,靠在一棵树上,看著朱柏。

朱柏喝到兴起,高声唱道:

“弃冕旒兮入青崖,

抱明月兮友烟霞,

丹炉暖兮故人在,

天地阔兮是我家!”

喝多了喜欢唱歌啊?跟我来这儿之前的爱好差不多!

……

到最后,方敬喝的也不少,两人都骑不了马了,朱柏却坚持走到马边,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长条形的包袱,递给方敬:“敬之,送你个东西。”

方敬接过来,解开包袱皮,里面是一幅画。

画上画的是大明湖。湖水荡漾,荷叶田田,一只蛤蟆蹲在荷叶上,鼓著腮帮子,活灵活现。旁边题著一首诗:

大明湖,湖明大,

大明湖上有蛤蟆,

一戳一蹦躂。

落款处写著:湘府朱十二柏赠。旁边盖著一方小印,刻著“紫虚清趣”四个字。

方敬看著那方印,忽然想起什么。他前世看过一个纪录片,湘王曾给画师边景昭一个自己的印,边景昭后来为了纪念湘王,作画只用那方印。著名的《三友百禽图》上盖的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“湘府殿赐”。

“十二哥,你怎么不用『湘府殿赐』的印?”

朱柏醉醺醺地看了他一眼:“我非汝君,汝非我臣。朋友相赠,岂可用『赐』?”他指了指那题跋,“紫虚,是我的道號。”

方敬看著那方印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朱柏是藩王,是朱元璋的儿子。他给任何人东西,都可以用“赐”字。但他没用。

方敬把画收好,端端正正地放进包袱里。他抬起头,看著朱柏,忽然说了一句:“十二哥,你性情刚烈,以后遇到什么事,一定不要衝动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也许事情很快有转机。”

朱柏有点莫名其妙,隨即哈哈大笑:“敬之,你会相面吗?”

方敬摇摇头:“不会。”

朱柏收了笑,看著篝火,慢慢地说:“我这个人,从小就这样。想说什么说什么,想做什么做什么。父皇骂过我多少次,我改不了。这辈子,我只求一生隨心所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