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迁民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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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淮水南岸，决水、灌水沿岸地区的地形平坦，小山丘壑连绵而起伏不大，其间有谷地错落分布，形成大小不一的坪坝。山头高处有茂密的森林，平地则遍布矮树、荆棘和枯草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此地处于江淮豪右控制区的边缘地带，虽也遭到天灾人祸的惨烈破坏，但还大体维持着两汉延续至今的密集乡邑聚落结构。目前为止，算得上周围数郡范围内，人烟较密集的区域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由于自雷绪以下的势力首领们既无政治理想，也无治理的能力，因此放任大部分村社自治。豪右所属的部曲巡行到某处时，随意勒索些补给物资，就当是收税了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这种情况下，百姓们的艰苦可想而知。水患、疫病、盗匪，甚至某次简单的气候变化，都会夺走许多人的性命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然而，得益于紧邻中原的地理位置，每当某次灾难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，死者所腾出的屋舍，又会陆续被各地逃亡来的流民占据。随即难民又会死于某种灾难，这些村落于是再一次空荡无人，直到下一拨流民的到来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一年又一年的如此反复。村落如故，只是每一天都较旧时更破败，规模更小些，户口更少些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如此下去，曾经人烟繁茂而富庶的村社，终究会被抽干血脉，不可避免地走向衰亡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齐五是个流民。他的家乡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徐州，原本有妻有子，有老母、长兄、幼弟。一家人上有宗族荫蔽，还传有祖传百亩田地耕稼，纵使近数十载租税日趋沉重，靠着种地的手艺，总可勉强度日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然而自从荒乱以来，天下板荡、贼寇横行，肆意杀人侵暴，更兼水、旱、风、雹、霜陨、疾疫、蝗螟等灾害无一日停歇，朝廷又毫无赈济可言，只有更加如狼似虎地征集压榨……如此种种，很快就将齐五逼迫到了家破人亡的境地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齐五辗转流徙，饱经艰危，曾经被挟裹进青州黄巾的余部，又曾经随着流民大队漫无目的地奔走求食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他的经历越来越丰富，见识越来越广，而他所依赖的宗族早已瓦解流离，身边熟悉的人也慢慢地死亡殆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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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藏网址：https://www.00sy.cc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掩埋，再不想过去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田埂很宽，两个孩子各自拖着一条木耙走在前头，齐五背着手在后，喃喃地道：“秋天也要耕田啊……先耕田，然后再耙，把雨水收在土里，就算春旱也不怕……对了，如果秋天不下雨，千万别耕，那样反而绝了土气……可惜，没有牛，没有牛啊……”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齐五的嗓子粗噶，语调又低微，有一搭没一搭说着，也不知道前头的两个孩子能听进去多少。他抬起头，用浑浊的左眼看看两个嘻嘻哈哈的孩子，嘴角抽动，苦涩地叹了口气。这两个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，看着他们，齐五常常恍惚想起自己死在乱军刀下的儿子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远处的道路上，突然有烟尘扬起，一行骑士纵马扬鞭，疾驰而来。齐五的视线虽然模糊，却能分辨他们的衣着和配备的武器，那都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大跳了一下，过去无数次的经历已经明确的告诉他，村庄的宁静被打破了，一定会有坏事发生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齐五竭力挺直身体，用力如此之大，以至于脊椎都发出了咔咔的轻微响声。当那队骑士来到身前时，他用尽量庄重的语气道：“各位来此，所为何事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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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“此地是大槐里么？”有人沉声发问。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“正是。”齐五指了指远处的一颗大槐树：“此地叫作大槐里，便是因为这株槐树。十里开外还有一颗略低些的槐树，那处是小槐里。我们两处都有百十户人家，素日里守望相助的。”

<p style='text-indent:2em padding:0px margin:0px'> ee齐五下意识地将村落的人户数说得多些，又扯上了附近的小槐里。这样的话，如果眼前这批人有什么歹意，或许会有所顾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