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朕,一刻也不敢忘啊!(2 / 2)
朱由校叉手放在胸前,大声答道:“朕,一刻也不敢忘啊!”<b />
声音中气十足,发自肺腑。<b />
神情肃穆郑重。<b />
这一刻,孙承宗老泪纵横,噗通跪倒在地。<b />
其他人,也是泪流满面,一一跪倒在地,尤其是熊廷弼,死死地用牙齿咬住嘴唇,都咬出血来,只求不要哭出声来。<b />
刘若愚在旁边说:“皇爷自初四从奉先殿谢罪出来后,安排人拂晓时分在寢宫门口击鼓,然后质问对答。<b />
朔望早朝,提前一个时辰。<b />
皇爷被叫起后,自去西苑北校场练习骑射、强壮身体...”<b />
孙承宗等人深受感动,但並不理解朱由校安排早晨这样一番对话的深刻含义。<b />
朱由校担心皇帝生活最终会慢慢腐蚀他,让他陷入醉生梦死中,然后不知不觉中走上通往煤山歪脖子树的那条路。<b />
为了激励自己,朱由校就叫人每天早上击鼓叫醒自己,再大声质问对答一遍。<b />
人在一早醒来时,脑子休息一夜,是记忆力最好的时候。<b />
朱由校就是要用这种法子狠狠鞭策自己,进而养成习惯。<b />
想要实现雄心壮志,完成宏图伟业,必须付出代价。<b />
孙承宗等人虽然不明白这些隱情,但是他们看到的这一幕,足矣,不需再多言。<b />
孙承宗在泥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,毅然起身,提著蟒袍前襟,甩著宽大的袖子,大步向苑门走去。<b />
孙元化、熊廷弼等人也都磕了三个头,一一起身,跟在孙承宗身后。<b />
朝阳升起,跃过城墙,金光照过来,映在孙承宗白的鬍鬚和鬢角上,映在熊廷弼微黑的脸上,映在孙元化、梁廷栋、方震孺、王化贞肃穆的脸上。<b />
他们的双眼饱含坚毅,那么有神,在万丈朝霞中不失神采。<b />
红日继续向天空升起。<b />
到了巳正(十点),东城街面开始人来人往,繁华热闹起来。<b />
部分勛贵大臣子弟,昨晚闹腾半夜,睡到这个时候,摇摇晃晃起来,踱到街上,找家饭馆茶楼,开吃早饭。<b />
这位是某侯府的二公子,那位是尚书家的大公子。<b />
那位是某国公的侄儿,这位是阁老的女婿。<b />
大家在门口哈哈打著招呼,拱著手进到里面。亲近的人坐在一桌,叫上一碗牛乳粥,或者山药羊肉粥,配蒸饼笼饼;又或者来上一碗羊肉汤饼,加半个火烧。<b />
这些官宦富贵子弟,美味佳肴吃腻了,时时来街头吃上一顿市井小吃,换换口味,顺便跟亲朋好友聊聊天。<b />
“听说没,皇上下詔,编练京营。”<b />
“听到风了,六月初五那天,京营大校场人满为患。<b />
英国公、惠安伯、孙督师、萧督帅坐镇,达提督,戚提督,麻提督等一眾大將都到齐了。<b />
三大营把总以上军官武將全部被叫到校场去,亮开把式,操练起来哦。<b />
好傢伙,跟耍猴似的。”<b />
“能不跟耍猴吗?京营三大营里的把总、千总、守备、游击再到参將,一大半是勛贵外戚子弟。<b />
寧阳侯家老四就在神机营当守备。他那身子早就在春萼楼、秋醉楼里被淘空,能走到京营校场都算不错,你说他能干什么?”<b />
“哈哈,这猴戏你们看了吗?”<b />
“看个屁。我那会还在软香楼里没起来,等听到信赶到,早就散场了。<b />
听说把三大营有真本事的全弄走了,不是调到新军训练厅,就是调去四卫营。<b />
怎么?三大营的糨糊,不糊了?”<b />
“糊个屁。糊来糊去还不是这个鸟样!”<b />
“景泰年间,于少保把三大营改十团营。天顺年,成化年,一会罢十团营,一会又復十团营,到成化三年改十二团营,加三老营。<b />
到正德年,武宗先帝又喊著什么励志图强,在三老营和十二团营上又加了东西官厅。<b />
到了嘉靖年,世宗先帝罢团营和两官厅,恢復永乐年成祖先帝的三大营,只是把三千营改为神枢营。<b />
改来改去,改了个屁,改到最后还不是三坨狗屎!”<b />
“復幼兄说得对!”<b />
一位儒雅的青年才俊大声道。<b />
“今上怕是跟武宗一样顽劣不堪,想起一出是一出,劳民伤財,最终还是百姓嗟怨。<b />
而今局势危急,內忧外患,今上还不痛定思痛,敬天祖法,德治仁政,却在这里肆意胡闹,真是叫人嗟嘆扼腕啊!”<b />
勛贵大臣子弟们看著他激情嘆息,互相对视一眼,神情各异地低头,继续吃著自己的早餐。<b />
六部吏部衙门深处一间宽敞值房里,吏部尚书崔景荣与几位亲近好友对坐在一起,议论政事。<b />
“崔公,现在皇上闹得越来越不像话。”<b />
詹事府左諭德方选贤先开口抱怨。<b />
“而今国事维艰,皇上却一味胡闹,这叫臣等情何以堪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