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金鐲子(2 / 2)
第二天,王局长果然来了。<b />
村部的大院里摆了几桌酒席,鸡鸭鱼肉堆得满满当当。王局长挺著一个啤酒肚,笑眯眯地跟赵德贵称兄道弟,酒过三巡,眼神就开始往裹珍身上瞟。<b />
“郑主任这鐲子不错啊。”他突然伸手,一把抓住裹珍的手腕,拇指在那金鐲子上摩挲了两下,“挺沉啊,得不少钱吧?”<b />
裹珍浑身一僵,想抽回手,却被王局长攥得更紧了。<b />
“王局长好眼力!”赵德贵哈哈一笑,又给王局长倒了杯酒,“这是托朋友在省城买的,听说就仅此一个!”<b />
王局长“哦”了一声,眼神意味深长:“郑主任有福气啊,找了个这么疼媳妇的男人。”<b />
赵德贵笑得更加得意,金牙闪闪发亮。<b />
裹珍坐在那儿,手腕被王局长捏得生疼,金鐲子硌在骨头上,像把钝刀子,一点点磨著她的皮肉。<b />
酒席散后,裹珍一个人躲在村后的河边,终於忍不住哭了。<b />
她用力拽著那个金鐲子,想把它摘下来,可鐲子卡在骨节上,怎么也脱不掉。手腕被磨得通红,火辣辣的疼。<b />
“戴上去容易,摘下来难啊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。<b />
裹珍嚇了一跳,猛地回头,看见张婆子拄著一根木棍站在不远处,浑浊的眼睛望著她。<b />
“婆婆……”裹珍慌忙擦了擦眼泪,想把鐲子藏起来。<b />
张婆子慢慢走过来,枯瘦的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腕上:“別拽了,皮都破了。”<b />
裹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<b />
“这鐲子啊,好看是好看,就是太沉。”张婆子嘆了口气,“戴久了,手腕会酸的。”<b />
裹珍低头看著那个金鐲子,阳光下,它依旧闪闪发亮,可她却觉得刺眼。<b />
“婆婆,我……”她想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<b />
张婆子拍了拍她的手,没再多说什么,拄著木棍慢慢走远了。<b />
裹珍坐在河边,看著自己的倒影在水里晃动,金鐲子的光芒碎成一片,像无数细小的刀子,扎进她的眼睛里。<b />
晚上,赵德贵喝得醉醺醺地回来,一进门就嚷嚷:“鐲子呢?让我看看!”<b />
裹珍站在灶台前,背对著他,没回头。<b />
“聋了?我跟你说话呢!”赵德贵一把拽过她的胳膊,却发现她手腕上空空如也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“鐲子呢?”<b />
“摘了。”裹珍轻声说。<b />
“摘了?谁让你摘的?!”赵德贵的酒气喷在她脸上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告诉你,那是我赵德贵的脸面!你给我戴上!”<b />
裹珍没动。<b />
赵德贵一把掐住她的下巴,逼她抬头看著自己:“怎么?给你点顏色,你还开起染坊了?別忘了你是谁!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!”<b />
裹珍看著他扭曲的脸,突然觉得很陌生。<b />
“我让你戴上!”赵德贵鬆开她,转身从抽屉里翻出那个金鐲子,粗暴地套回她手腕上,“以后再敢摘下来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<b />
裹珍低头看著那个金鐲子,金属的凉意再次贴上皮肤,像一道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。<b />
夜深了,裹珍躺在炕上,听著身旁赵德贵的鼾声,睁著眼睛看屋顶。<b />
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,照在她的手腕上,金鐲子泛著冷冰冰的光。<b />
她轻轻摸了摸那个鐲子,突然想起张婆子的话——<b />
“戴久了,手腕会酸的。”